这些鸟儿的不计其数让他无法理解:因为他和他的全体子民都一度以为那只被填料的禽鸟是独一无二、举世无双的,就像乌斯塔伊姆王冠的其他组件一样。他回过神来:他的父祖们被那些海员们给欺骗了,他们在遥远小岛上宰杀了那些鸟,并后来发誓这是它们种族的最后一只。
注40:and among them he was unable to distinguish the one he had followed, deeming it the avian garniture of his lost crown. 不太确定这个从句是不是表原因。
然而,尽管心中又怒又惑,欧佛兰还是觉得这鸟群中的随便一只鸟也足以作为他在乌斯塔伊姆王权的象征与护符,也足以令他在黎明之境诸岛间的探寻不那么荒诞无稽。因此,将棍棒与石头猛力一投,他试图打下一只加佐勒巴。而在他追赶的同时,在他面前,那些鸟儿不断发出讨厌的尖叫声、带着画出一道道璀璨光华的羽毛疾风从一棵树飞到另一棵树。最终,凭借着他自己明确的目标加之幸运女神的眷顾,欧佛兰为他自己杀了一只加佐勒巴。
当他前去拾取坠地的鸟儿,他看到一个身穿剪裁粗野的褴褛衣衫的男人,装备着一只做工粗糙的弓,肩上扛着一对用粗草绳将腿捆在一起的加佐勒巴。在原本应该戴帽子的地方,男人戴着相同禽类的皮羽。他走进欧佛兰,从他虬结的髭须口齿不清地叫嚷着;而国王惊怒交加地看着他,大声喊道:
“狗奴才,谁借汝的狗胆杀掉被乌斯塔伊姆列王奉为圣物的这只鸟的?又则,汝不知只有列位君王才有资格将此鸟戴作头饰?朕,国王欧佛兰,宣告汝对这些所作所为负全盘责任。”
对此,男人不明就里地注视着欧佛兰,嘲弄地哈哈大笑,笑了好半天,就好像他把国王看成了一个神智或多或少有点问题的人。并且,他似乎觉得国王的外表很滑稽,因为国王的衣服又湿又硬、被正在干涸的海水弄得污渍点点、头巾还被恶浪给卷走了,空留下毫无遮掩的光秃秃的脑门。笑完过后,那人说道:
“这实在是我在这九年间听到的第一个也是唯一的一个笑话,我的笑没有不被原谅的理由。因为九年以前身为来自远方乌勒洛特洛伊【注41】西南部土地的海员船长的我在这座岛上罹遭海难,我的船队中只有我一人大难不死、安全登岸。这么些年里我没有同哪怕一个人说过话,因为这座岛屿距离航线实在遥远,而且只有鸟,没有人。至于你的提问,已经不言自明了:我宰杀这些禽鸟为的是充饥,因为这里几乎没有别的东西可以用来果腹,除了草根和浆果。而我之所以头戴这些禽类的皮羽是因为是因为当我被海浪粗暴地扔在海滨时我的塔布什帽【注42】是被海水窃走了。我也不知晓你提到的怪异律法;再者,你的君权对我而言无足轻重,因为此岛为无王之岛,而在这座岛上,你我都是孤家寡人,我又是我们二人中比较强壮的那个,装备地还更好。因此牢记于心吧,欧佛兰王啊;并且,既然你为你自己宰杀了一只鸟,我忠告你把鸟捡起来跟我来。确实,说不定我可以在用烤肉竿刺穿、炙烤这只禽鸟的方面给予你帮助;因为我不由得怀疑,你更熟悉烹饪技艺的产品,而非施展。”
注41:Ullotroi
注42:tarboosh 塔布什帽(某些国家穆斯林男子戴的无沿毡帽).
听到所有的这一些,国王的怒火如油尽的火焰消减下去。他看清了他的旅行将他最终带至的约定之地【注42】,并且,他苦涩地领悟到了隐藏在吉欧勒真正的神谕背后的讽刺。他知道他的战舰舰队的残部在失落的群岛间四分五裂,或是被吹入了无法航行的海域。一种想法自他的脑海浮现:他再也无法重见亚拉莫阿姆的大理石房子,或是生活在惬意的奢侈之中,或是在司法厅拷问者和刽子手之间施行法律所给予的末日,或是在他子民的赞美声中头戴那顶加佐勒巴王冠了【注43】。于是,纵然并非被完全剥夺了理性,他还是向他的命运屈服了。
注42:Clearly he saw the plight to which his voyage had brought him in the end 值得注意的是plight既有“誓约”的意思也有“困境”的意思。
注43:没错,这句话用了三个nor。
他对海员船长说,“你说的话确有几分道理。所以,带路吧。”
随后,满载着追逐的战利品,欧佛兰和那个船长——他名唤纳兹?欧卜巴玛尔【注44】,相安无事地结伴去到岛屿内部多石山坡中的一处山洞,那里被纳兹?欧卜巴玛尔选作他的住所。在这里,船长用干雪松的大树枝生了一堆火,并向国王展示了给他的禽鸟拔毛的正确方法,还把它放在火上烧烤,串在一根绿樟脑木上慢慢旋转。饥肠辘辘的欧佛兰发现加佐勒巴的肉难吃到几乎难以下咽,尽管某种程度上都是精肉,又调了很重的味。他们吃完后,纳兹?欧卜巴玛尔从洞中取出一口装着他用某些浆果酿成的酒浆,用岛上的黏土制成的粗糙罐子;而他与欧佛兰轮流从罐中啜饮酒浆,告诉对方他们冒险的所见所闻,一时间忘却了他们身处苦境的粗蛮和孤寂。
注44:Naz Obbamar
就这样他们分享了这座加佐勒巴岛,饥饿所至时就杀那些鸟吃。有时,为了尝鲜,他们也宰杀其他一些在这座岛上更难得一见——尽管或许在乌斯塔伊姆或者乌勒洛特洛伊遍地都是——的禽鸟吃。国王用那只加佐勒巴的皮和羽毛为自己做了一顶头饰,就像纳兹?欧卜巴玛尔做的那样。而直到最后,这就是他们的生活方式。
The En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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译后感:
Zothique系列的第五篇,于1933年发表于The Double Shadow and Other Fantasies,后于1947年9月在Weird Tales发表节略版The Quest of the Gazolba(此篇应该是完整版)。因此看初版年代的话此篇其实早于第4篇The Dark Eidolon。
因为事情比较多所以翻译的时间跨度大了点。再加上时不时脑子抽风所以这篇翻得可能有些奇怪,之后再慢慢修改……
典型的荒诞派故事,拿人头作项链的鸟岛,以及国宝遍地都是的荒芜岛屿。后者令人不禁想到被困在荒岛上,除了钱什么的没有的百万富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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